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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椅反弹的声响》:一本书的影像展览

2020年8月,当代摄影艺术家封岩的文学创作集《座椅反弹的声响》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这一跨界作品的问世恰逢《它山之石——封岩当代摄影展》在苏州博物馆现代艺术厅开展,由于写作风格强烈的影像感以及封岩文学作品与摄影创作的参差共鸣,《座椅反弹的声响》也作为一件展品参与其中。

纽约-西安-北京:文学与影像的三城记

20世纪90年代末,纽约MOMA首个中国当代艺术大展“Inside/Out”的亮相,或许标志着中国艺术家在世界的崭露头角。封岩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来到纽约,他成长于西安,就学于北京电影学院,三座相关而又迥异的城市成为了他的创作之源。

写作小说《座椅反弹的声响》时,封岩生活于北京。“那个时候我租住在农展馆附近,每天过着非常规律的生活。起床。早餐。写作;午餐、稍微午休一下,下午继续写作。通常是下午五点停止写作。晚餐。在农展馆苏联式的建筑群落里散步。晚上阅读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封岩在北京这座老城回望、虚构同样是古城的西安。在完成这部节奏绵密的小说之后,他感觉自己犹如经历了一场战争,内心煎熬,于是拿起了上大学之前父亲送给他的一台佳能AE-1型相机,开始了“秩序”系列的影像创作。

封岩的“秩序”及“纪念碑”系列,不带情绪地拍摄档案柜、书柜、沙发、木衣架、自行车……这些真实的日常之物,在被镜头固着的一刻,其自身携带的历史过往仿佛于此瞬间显现,被评论家成为“是对当代日常生活的一种不朽的造像”。

《座椅反弹的声响》:不可承受的日常之重

与“秩序”和“纪念碑”相呼应,几乎同期写作的小说《座椅反弹的声响》,也具有十分市井的场景。我们从百姓日常中看到了一个堪称奇异的故事。一个实验剧场,一座用以排练的20世纪50年代的国防工厂,一幢偶然发生坠楼事件的黯淡老公房……演员被不动声色地观察,同时被要求不带表情地讲述故事,而故事中套着故事,层层叠叠,像罗生门一样地展开。摄影艺术家的身份为写作者封岩,带来了完全不同的笔触。

在《座椅》中,人物的塑造,其举止、动作、行进都仿佛是为镜头所记录,一帧又一帧,被不厌其烦地、无数次地重复。真相何在?意义何在?假如我们的一生是一部漫长的电影,我们的每一秒都能分解为一帧一帧的镜头,我们仿佛被拉进了一个无限的深渊,而这无限的深渊是正是由无限切割的生活细节构造出来的。日常!对,就是每天早晨你起床、踩上拖鞋、步入盥洗室、固定程式地刷牙……假如我们的一生被如此以显微镜般地审视,拆分的精确,强迫症一样的,反而造成了一种失真,那生命的意义究竟何在?在逝者如斯夫的时间流中,写作者封岩拉扯起试图反思的旗帜,“我”又何以作为人而立足?与“秩序”一样,《座椅》切入了普通人以及他们同样普通的生活,但却是对日常的一次绝对异常的回响。生活以其不堪承受之重织起了一张绵密的网,而寻常凡人以何挣脱而出呢!

《零度空间》:与卡尔维诺息息相关的纽约

如果说,在中篇小说《座椅反弹的声响》中,日常以极其迥异的形态呈现出来。由于它是琐碎的、可分解的、无意义地重复的,其人物行进之绵密,其动作之入微,使得本是轻描淡写的日常景象,因其极慢,而具备了不可承受之重。那么,在封岩的短篇故事集《零度空间》里,则是另一番相反的气象。在这一组短篇小说里,是一个又一个人的都市奇遇,你看得到霓虹灯,闻得到香奈儿,听得到地铁哐啷、哐啷前行的声音……生活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前行,快速、蒙太奇,从生到死的时间缝隙精确到秒。在大都会的映射下——你能意识到这是一个超级大都会的背景,太大了,个体是如此渺小,因而也被急剧地抽象了。在如此之巨大的天地下,人的形象有时候是模糊不清的,只能在符号化的、迅疾的情节里,因离奇而传奇。

在《零度空间》里,都市究竟可以有多大?借用封岩自己的一句话来说,则是:“舞台在这里,在所有我们能看到的空间,大街、小巷、房间、街道。生活在别处。一切都可以推倒重来,像玩过家家似的,任性、由你,不分场合、地点、时间、白天黑夜。”在这一组——不,或许应该说是一束故事——因为故事与故事之间太紧密了,它们明明不相关,却常常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勾连。像是不断地被提起的卡尔维诺,你在一个又一个的故事里读到这一情节。这一个、那一位的主人公端着、举着、顺手读着《寒冬夜行人》。他有时候出现在一则紧致的、内向的意识流小说里,有时候又在一个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侦探故事里冒出来,让你悚然而惊,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照样有精确的、摄影镜头般的定格,“时间是:00:00:00,他与她肩并肩走进了地铁站”,又或者是“寻获她尸体,是在1月23日的上午,8点35分……维多利亚海海滩边”。封岩很少形容词的叙述,总是让人想起毫无波澜的水面,而这些异常精准的时间点,就像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水面跃起了一朵哗啦的水花——清晰、明确,正是一张端正的相片。

继“艺术之桥”系列之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推出“艺术家与文字”书系

“艺术家的写作常常被忽略、低估,可能因为他们作品的视觉表达力太强了,但我们要做的就是同时呈现好的作品与好的文字,为什么艺术家不能是好的作家?”著名的当代艺术品代理人以及出版人大卫·卓纳如此看待艺术家与文学创作的关系。

当代另一位著名的策展人小汉斯(汉斯·乌尔里希·奥布里斯特)也尤其重视艺术家的写作。他曾经说过:“对我来说,文本始终是我需要研究的东西。而且我认为,如果你学习艺术,文本是进入艺术的一个非常直观的途径:你阅读的是艺术家的思考。”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上海公司近年来致力于艺术类的图书的出版,旗下的“艺术之桥”系列先后推出艺术家白明、徐冰,建筑师张永和、设计师杨明洁等作品,而《座椅反弹的声响》则是广西师大出版社在艺术出版领域的另一种尝试,它将作为 “艺术家与文字”系列的第1号作品,开启探索艺术家跨界创作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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